有一种香烟特别难抽
我克制住
想哭的念头
留下
一尘不染的苍白的骄傲
握住你给我的自由
很沉很沉
应该先迈出左脚
还是右脚
还是
原封不动
躲在被子里
温柔嘶叫
你习惯听我的抱怨
你老奸巨滑
你知道
自由
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日历换了一年
我换了三十年
泪水始终湿润时间的关节
令遗忘
不至于太过生硬
吐出口香糖
吐出过期的爱
造血功能一旦恢复
我
于是又那么新鲜
你怎忍心错过？
妓女漂红的乳头
一百零一次初恋
来，牵我的手
给你最羞涩的余光
你要战战兢兢
攻占一个早已被洗劫一空的宫殿
仍需全副武装
这是虚拟游戏的规则
你要重温
要操练 再操练！

他们经过我
他们没有笑容
无味的空气勾不起我任何回忆
还残留着一些坚强的表情
我为刚才的表现耿耿于怀
裹紧大衣 快走
鞋跟肆意撞击路面
电影里的声音
城市的一部分细节
很满
很空洞
没有人在这条街上跟我说过情话
或许有 我忘了
今天是农历初几?

夜里一朵深蓝色的花
一朵不香的花
颤颤惊惊
在蝇虫飞舞的树根
开放
教堂的钟敲了十二下
月亮如处女般冷静而善感
指引
逃离爱情的路

我却还执意躺在这里
一个史前的造型
汗已干
初夏夜的寒意
伴随着噪音
慢慢上升

酒在体内始终芳香
那是最疲倦的需要
正如我需要你
吻你的背
那宽阔而冷漠的背
我只能爱它

用些松散的笔触
就能描绘
孤独

另一个我在俯视
随时
准备微笑

放松 放松 放松

为等待你凌晨的问候
等待一次
无关紧要的
抚摩
我始终绽放
夜里一朵深蓝色的花
一朵不香的花

今天不想吃主食
只想
吃些冰箱里的水果
也许因为
一个死讯
下完雨之后的空气依然闷热
死去的人素未谋面

没有名字的路口
树叶上滴下
残留的雨
我任意旋转手指
尽量不思考

十九点的云
一半白色
另一半灰色

冰淇淋在融化
日光灯努力地模仿日光
我活着
全身赤裸
听世界的最后一个声音

七月的第二个星期四

涂涂改改三十年
铁证如山的一堆作品
关在暗室里
冬天缺氧
它们是
替死的羊

咬咬牙
换一张空白画布
再也不忍心
下笔了
忽然想起
白色 是调不出来的

阳光于是分外迷人

面包发酵的气味处处存在
与回忆无关

今天必须以我的某种情绪命名
以母语命名
街上必须没有人
也看不到自己

我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

莫名其妙地
你把我带到这个国度
并没有给我嚎叫的理由
阳光太多
无处隐藏

你给我买了保险
你要我看照片
你要我回想一年以前
当我还是
一条鱼的时候
你是如何毫不犹豫地
爱上我的

我闭上眼睛
想哭
可是眼泪已经变成
餐桌上的盐

冰箱永远是满的
窗外永远是海
我还是想哭

九点钟的客人
甜品很重要
游客的 主妇的微笑
防止任何谈话的进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要点红酒吗？"

三十二岁的骄傲
比西红柿还要软弱

我不是艺术家
亲爱的
其实我只想成为你衣服上的扣子

盘子已洗
花已浇

我开始打算
要在这里写一首诗

音乐停了
你也终于用生意人的失望
对我停止了评价

签证已经过期

你不看我
二十四版的法制晚报
内容肯定比我精彩
不时舀一勺蘑菇汤
钢琴爵士背景
餐厅情调还算充足
今晚我没有穿最漂亮的衣服
但不干燥
持续两个小时
保持一个流畅的坐姿
胸部安静地起伏
想说些
软软的话
如果此时
你愿意抬起眼睛
我将变成花
我将含蓄地
把视线放在银色汤勺上
然后移向桌上的蜡烛
再然后
移向窗外的繁华
可是
你不看我
于是我只能把视线放在
服务生的腰带
然后转向天花板
和墙纸
还是一样的安静
你应该不会察觉
因为二十四版的法制晚报
内容比我精彩

城市发出缓慢的呻吟
那不是哭泣
傍晚
爱过的人
变成黄色的细小的尘土
提不起 分辨的欲望
却弥散在
嗅觉中 触觉中
附着在每一个微张的毛孔里
随着噪音
纵情疲惫
远方的风景
一幕一幕
温柔得使人疼痛
谁仍在怀念我当初香甜多汁的身体
谁还想叫我一声
"宝贝"
从未被珍藏过的悲伤
忽而溢出
由上至下
覆盖全身
一片黯然的日子
不愿意走向翠绿
不愿意走向爱
它们最容易将我摧毁
在这个
无力的时刻

总在想
你会叫什么名字
赞美诗的背景里
你会是
哪一种乐器

你会让我抱你
像握住一管饱满的颜料

我的家从不养宠物
如果此刻
你在
你会听到我发丝落地的声音
会闻到
我哭过的气息

于是你会让我闭上双眼

一些
真实的
紫色的话
最安静的话
如天花板上的水渍
自由扩散

你的手指会这样
抚摸 一种原始的抚摸
在任何电影中都不曾出现

然后我会耻笑你的过分温柔
并漫不经心地
转过脸去
这时应该是十二点半

胶状的快感
如同奶酪
融化在体内

我一直在等
一直等

因为你不会出现
永远
不会

今晚
我又打开自己
打开一瓶存了三年的酒
闻一闻 再盖上
打开三扇窗户
让外面的车声流进来
打开电脑
回三封一直懒得回的信
打开相册
看看三岁时的脸
打开音响
听一张三年前常听但三年内都没有再听的CD
打开电视
换三个频道就不要再换了
打开热水器
冲三分钟澡
三点正打开被子
睡觉

整个春天
我和我的影子
懒洋洋地重叠在一起
不厌其烦地向所有人询问
什么是梦想

许多形容词滑过
所说的话还是那么苍白
以至于你要
不停地往茶里加蜂蜜

下了三个星期的雨
地肥得流油
奶牛们贪婪地啃着属于它们的绿
我也和你一起
守着一夫一妻的甜美

我要
所有有山有水的地方
都有我们的房子
房子里都有抽屉
抽屉都有锁

我还要
出门的瞬间
都有整齐的风吹过
走哪条路
都不留下痕迹

你说春天所有女人都缺铁
所以她们都郁郁寡欢
我把头发梳了又梳
梳了又梳
面带微笑...